还不到五十岁,在农村还正值壮年,按城里算也还没到退休年纪,就这么把他一人丢在村里,少年夫妻老来伴,临了还分居两地,曹小满实在不忍心。
十几岁就学木匠,干了大半辈子的曹文福,其实也心动,他做木活,不仅是因为能养家糊口,还因为是真心喜欢做这个。
他不善言辞,埋头做木活的时候才是他觉得最舒服的时候,专心做事,不用跟谁说话,更不用看谁脸色。
“可是……家里还有地要种,咱家也不能没人看着。”曹文福想来想去,还是觉得家更重要。
什么时候都不能把家给丢了。
“向阳村离县城就二十公里,冬来每周都要放假,我们每次放假就回去看看,家里也就照顾过来了。”曹小满努力说服父亲。
“还有家里的田地,我们把地给文三叔家种,种出来的粮食都归他们家,我们一点不要,这样田地也不会荒。”
“等到以后,您要是想回去了,我们又回去就好了,家里的房子、田地也都是好好的。”
曹文福还是很纠结,摇着头说道:“这么一来,我们全家就都要吃议价粮了。不行,不行,冬来光是养活你就够吃力的了,以后还有孩子要养,不行,不行。”
曹小满抿抿嘴,还想再劝,毕竟市场已经在开始放开,社会已经开始转变,老观念终究会被淹没在历史里。
“爹……”
“爹,小满其实就是不想让您的手艺埋没了。”杨冬来适时打断曹小满,“但您有顾虑也是对的,您就先把我们家自己的家具给打好,其他的以后再说。”
曹文福一手拿起烟斗,一只手冲他俩摆了摆,说道:“我明天就回去了,不久就要收麦子了,我得回去看着。”
杨冬来一口答应:“好,我明天一早送您。”
曹小满的思想工作宣告失败,杨冬来把她拉到一边,问:“你真打算让爹来城里打家具?”
“对啊!”曹小满认真地点头,“爹的手艺好,又能接受改变,做出来的家具一定会有受欢迎的。”
曹小满婚前给打的那套沙发,谁看了都夸好,当时曹小满说要沙发的时候,曹文福什么都没问,就直接照她说的样子做了,有能力又接受创新,就是能成功的决定性因素。
她把这些话跟杨冬来一说,杨冬来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说道:“我也觉得爹做出来的家具,比林县家具厂出来的东西好多了。”
“所以呀,爹不进城来开家具厂真是太浪费了。”曹小满揪着杨冬来的袖子,“爹一向听你的话,你去劝劝他呗!你看,要是当初我们没有进城来摆摊,又怎么会有今天的满小馆?我都可以,爹也一定可以的。”
“嗯,我也相信爹一定可以!”杨冬来拍拍她的手,慢慢说道,“可是开家具厂跟卖麻辣烫不一样,厂子要开在哪里?木材要从哪里来?家具要做成什么样的?做出来了要摆在哪里卖?这些都是要考虑的问题。”
曹小满顿时被问倒了,她只想着不能埋没父亲的手艺,想着红旗县的家具市场还是空白的,却没有考虑到这些实际问题。
杨冬来见她鼓着脸,笑着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,温声劝道:“这样吧,反正爹要帮我们打沙发,做床,到时候我们想办法把这些家具摆出去,看看有没有人喜欢这些家具,看看具体情况再说。”
“既然我们都看好这事,那就不能着急,先让爹觉得这真的比在家种田好了,他老人家也才能心甘情愿的进城来不是?”
“你放心把这事交给我,我一定会给咱爹开一个家具厂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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